234.第 234 章

木樱枝 / 著投票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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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余琼走了, 罗筱才擦了擦手心的汗,拉了拉好友的衣服下摆:“我俩待会儿要怎么说?”

    林溯雨看了他一会儿, 才耸耸肩道:“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呗,随机应变。”

    罗筱:“……”

    他最讨厌随机应变这四个字了!

    为什么办事儿就不能按事先规划好的计划表一样一样这么顺序下来呢!全部都在规划好的范围内做事是多么让人放松的事情, 这种一切都是未知、只能被动地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着实不太好。

    林溯雨也知道自家好友木讷得接近死板的性格, 于是安慰道:“没事, 你待会儿让我来说就行……”

    罗筱迟疑了会儿, 摇了摇头:“没事,我……”

    话还未说完, 门便被一把拉开了, 一个个子略显娇小、扎着高马尾的女性看到他们堵在门口, 也是一愣,皱着眉头道:“你们是谁啊?”

    罗筱那还未说出的半截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头, 这完全意料之外的突发状况让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才反应过来这个女音正是电话里听过的“李姐”的声音, 下意识鞠躬道:“李姐您好,我们是……”

    “我现在有点忙,你们先进去坐会儿吧,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还没等罗筱说话, 李欣慧已经抱着文件夹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看着踩着高跟鞋却如同脚踏风火轮一般快速远去的李姐, 俩人显然都有些懵, 尤其是罗筱——他鼓起的勇气就跟个被扎破的气球似的,呲一下就瘪了。

    “那我们就……进去等?”

    林溯雨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她离开的背影,突兀道:“不,留着干等也没什么意思,不用进去了。”

    “那我们……干啥去?”

    林溯雨毫不犹豫道:“找人。”

    “找谁?”

    “当然是……真正能够决定我们留下与否的人。”林溯雨嘴角微微一勾,眼神中一片平静,“李姐本来就只是我们进来的借口而已,我们要找的人,当然是《全民偶像》的直接负责人。”

    罗筱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以不确定的语气道:“……米娜?”

    林溯雨转身向楼梯走去,丢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错,是高胜龙。”

    …………

    但最后,他们还是先找上了米娜。

    说来也是凑巧,就在楼梯口,两个人就撞上了来找李欣慧的米娜。在电话中显得声音娇弱细气的米娜实际上是个身高目测逼近一米七的高个儿女性,烫着一头大波浪,拿了个发卡把头发拢了拢别到一边。明明穿的也是和其他人一般的西装套裙,但迎面就给人一种时髦又性感的气息。

    两个还未成年的少年在遇上这样长相端正漂亮的成熟女性总是显得有些窘迫,结结巴巴地解释了好一会儿,米娜才恍然大悟:“你俩是昨天给李姐打电话的练习生?”

    “是的……”罗筱非常尴尬地点了点头。

    米娜顿时感觉头疼了起来,她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难缠的人了,哪怕是之前跑合作的时候,大家也都是互相给点面子,不至于纠缠得太紧,毕竟做人留一线未来好相见。

    做到千光这种业界巨头的规模,在合作前大家基本上也都有点数,哪怕真的到内心气到骂娘的地步,好歹面子上依然要保持和和气气的态度。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上被人追到家门口堵的情况了,现在突然被人来了这么一出,心里头自然是有火的。

    她昨晚刚问过李欣慧这俩小孩儿什么背景,偏偏李欣慧自己也不知道。此刻她心里头没什么底,倒也不好发作,但一张脸上依然显出了些许不悦:“你俩怎么上来的?”

    被问到这个问题,罗筱感觉自己头上的冷汗淌得更欢快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林溯雨笑道:“嗯我们本来是来找李姐的……您也是来找她的吗?她刚才说有事,先走了。”

    米娜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李欣慧走了?这人真是……每次有事找她都找不到……她去哪儿了有说吗?”

    林溯雨面不改色道:“不知道,她没说,不过她说了可能会有人找她,让我们和您说一声,先在她办公室坐会儿,她马上就回来。”

    罗筱:“……”

    林溯雨,你牛!你厉害!

    这俩人可是同事啊!你扯这种话不怕这俩人事后对账吗!

    看罗筱一副虚脱的样子,林溯雨眨了眨眼,递了一个安抚的神情过去。

    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一般人哪会专门去询问是真是假,就算是事后知道假的,这种无关痛痒的事儿他们也不会特意记挂在心上。但对林溯雨和罗筱这两个底层练习生来说,高层眼里边边角角的小事儿,那可是能决定他们生死的。

    对于这些,罗筱不懂,但林溯雨心头却是门儿清。

    况且他说这话除却蒙混过关以外,还有更重要的意义——

    坐在李欣慧办公室的软皮沙发上,米娜喝了口茶,脸上看不出喜怒:“所以,你们是来毛遂自荐的咯?”

    林溯雨拉着罗筱站了起来,两人又深深鞠了一躬。

    “是这样没错。”

    在林溯雨做主要陈述、罗筱在一旁补充的发言结束后,饶是米娜也在这行当里头干了多年,依然感觉到了心惊。

    仅仅只从电话里头的只言片语就分析出了大概形式,毫不犹豫定了高价机票从明州飞到帝都本部来试图争取,这种绝佳的敏锐感和行动力可不像是一般的16岁少年会有的……

    经过这十分钟不到的交谈,米娜一开始的不豫早已在和少年的交谈中消失殆尽,转而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让这两个人补缺的可能性。老实说这两个人外在素质着实太好,以米娜这看过了无数明星大腕的挑剔眼神来看,也算是底子非常出挑了。

    尤其是那位叫罗筱的少年,他这张脸如果是没有整容过的话,那真可以说是老天爷的恩赐了。

    与其从那些塞钱进来混脸熟的人里头选两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炮灰,还不如选看着靠谱的。为了参加节目千里迢迢跑过来自我推荐,有这样的勇气和野心,米娜倒是抱赞赏态度的。娱乐圈里头想混出头,没点往上爬的劲,只等着天上掉馅饼,或者别人慧眼识珠发现自己身上的闪光之处……这种事倒也不是没有,只是太少了,相较起来娱乐圈星罗棋布的人数来说,这概率甚至还不如陨石撞地球大。

    哪有那么多伯乐识千里马的故事。

    况且,有欲望才有弱点,拿捏起来才更方便……

    看米娜沉吟着坐在对面,林溯雨内心也没什么底。他清楚得很,哪怕他能把自己和罗筱夸出一朵花,很多时候决定一切的并不是在他自身条件,而是取决于资本。

    他只能尽力表现出自己能为对方带来的价值,并且祈祷自己为对方带来的资源能够把对方其他的选择压下去。

    虽然在罗筱面前,他仿佛自信满满,但实际上也只是为了不让好友泄气而已——罗筱本身就是一个很容易往悲观方向一路滑去的人,林溯雨自然是得表现得一切都胜券在握,好像没有什么能够难倒他,无论面前是高山还是深海都能够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但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对还是错,也不知道行走在黑暗中,他脚底下踩着的到底是柏油马路还是一根细木棍。

    他只能装作无所畏惧的模样,实际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哪里是出路,哪里会有光,哪里是正确的方向……一概不知。

    过于单纯的好友实际上并不适合这个复杂的圈子,那么只有他来扛起一切了。

    所以他才特意打着李欣慧的旗号,让米娜在这个办公室坐下,他和罗筱才得以有了和这位《全民偶像》直接负责人对话的机会。

    如果是在其他场合,怕是很难找到这样面对面单独交流、推销自己的情形。

    至于结局会怎么样……只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

    米娜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对面两个神色各异的少年,不紧不慢道:“这样吧,我给你们个机会……这个节目的最高负责人是高胜龙,高导。我给你们一次跟他见面的机会,如果你们能说服他,我就给你们拨两个空位置出来,如何?”

    本来一直抿着唇神色紧张的罗筱一愣,本来绷得还算淡定的脸上顿时显出了一丝傻气。

    他其实早就做好了被轰出去的打算,毕竟刚才米娜脸上的神色都和“开心”沾不上边,只是因为林溯雨一直掐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跑,他又没办法扔下好友一个人在这里,才勉强一直逼着自己呆在这里,甚至还要绞尽脑汁给好友帮腔。

    米娜的这句话,完全出乎了罗筱的意料。

    他忍着眼眶飙泪的冲动,和林溯雨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米娜姐。”

    哪怕最后还是被拒绝的结局,他好像也不会觉得这很丢人了。

    至少他和好友曾经努力过,而且这份努力是真真切切有回响的——这对罗筱来说,是比结果更重要的东西。

    副歌的女音冷淡道:“抱歉/很忙/要洗澡了。”

    章栖濂顺势接过接下来的说唱部分,少年清雅的声音在此刻却如同击碎玻璃的重锤,满腹委屈与无法诉说的怒火:“天天夜夜说着自己很忙/下午五点短信发出九点半你回我说很困想躺躺/凌晨三点我翻着你的朋友圈看到你又给他点了赞说桃花烂漫绽放/下次想一起手牵手在青山之巅眺望/我说天气真好我也想和你一起出门踏青/你回我说喔呵呵下次再说吧/到底那个男人我哪里不如他/如果让你眼里只看得到我的话/你会不会忘记你曾经那么爱他?”

    在最后的收尾,章栖濂将手放在胸口的位置,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然后伸到身体的前方,仿佛真的抓了一手的心脏的碎片般缓缓地搓揉着,明明是在笑的,那股笑容下掩藏的疯狂感却好似潮水般压抑不住地冒出。

    “跟平时的章栖濂完全不一样啊……”

    “对啊,他平时明明是那种还蛮内向腼腆的类型……舞台上倒是很放得开啊,表现力好强。”

    “他上一个节目还不是这样的,是转路线了吗,我记得他之前还是走甜系的……”

    章栖濂的部分算是一个小爆点,还未等练习生们好好讨论一番,音乐便进入了下一个阶段。本来分散开的队形迅速聚拢,只剩下中间的孟修楠依然站着,双手五指伸开抵住胸口,少年软软的杏仁眼望向天花板,声音以极快的速度疯狂攀升音阶,高亢而清朗的高音如同一条丝带般从所有人的耳朵中滑过,完美地和背景音乐融为了一体。

    “这高音……碉堡啊……”哪怕外行如柴菲这样的工作人员,也被那有着包子脸、平日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少年给惊呆了。

    孟修楠平时说话声音完全不高,更称不上尖锐,根本想不到那样轻柔低缓的声音竟然能唱出这样惊艳的高音。

    游弋对身边的陆正霖道:“璀璨家这次来的人里头,vocal实力最好的应该就是孟修楠了吧?”

    陆正霖点点头:“嗯,朱玄祯也说过,他们七个人里头,唱歌最好的就是孟修楠。”

    “vocal最好的是孟修楠,rap最好的应该是章栖濂了吧?”游弋随口道,“从上个选秀节目到现在,章栖濂好像rap的实力又上升了……”

    游弋本身在团内的定位就是rap,自然看得出章栖濂那自然流畅的rap背后花的苦功。

    被摄像机怼着,有明显个人色彩、甚至涉嫌拉踩的话自然是不能说出来。陆正霖看了游弋一眼,后者猛然醒悟过来,也不说话了。

    但同时,游弋也很清楚,陆正霖不表态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了。

    至少在陆正霖心里头,璀璨七子之中rap实力最强的绝不是章栖濂。

    那到底会是谁啊……

    就在游弋这么想着的时候,孟修楠的高音戛然而止,就好像在唱片机里转着的胶片突然被人抽出。音乐也仿佛卡住了一般不断地回放着“love”的卡顿声,夹杂着沙沙的扭曲噪声。被孟修楠的高音带起的气氛迅速冷却,如同冲到顶的峰值回落到谷底,海浪拍上千仞峭壁又退回海潮中,只剩下砂岩上残存的一片冰凉。

    孟修楠迅速退后,隐没到了变化成三角队形的队伍中。小提琴的啸叫和电子鼓点交织着压下,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听众的心脏,平静下掩盖着波澜的暗流仿佛幕布般在心头投射下大片的阴影。像是半夜行走在无人的小巷中,尽管周遭寂静得只听得到路灯灯丝燃烧出的嘶嘶声,只无端地觉得背脊生寒。

    低着头以半蹲姿势呈圆环状队形的几人猛地站起身,然后以一个漂亮的侧旋,如同被剥开的橘子般塌到了地面上,被其他人掩盖起来蹲在最中心位置的闵凤琦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虽然闵凤琦是练习生里头公认的长相拔尖出挑,但那种过于有侵略感的漂亮更像是会灼伤人的火焰,容易让人敬而远之。但此刻在舞台上,闵凤琦那特有的嚣张跋扈之气完全被收敛了起来,被扫了一小段橘粉色的眼尾在灯光下闪烁着明明灭灭的珠光色,少年本身的脆弱易摧感在刻意的化妆效果下也被完整地呈现了出来。

    “说什么没空呀/我便当真守着手机从早到晚/只为了等你那随口的一句早安/清醒一点吧我的女孩/你秒回信息的那个人眼里根本没有你的存在/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呢/在你身后五米距离的我/像冻死的僵虫渴求太阳一样仰望着你——”

    游弋瞪大了眼睛,内心的震惊几乎让他忘记了表情管理这件事。

    只对闵凤琦的漂亮长相和撒泼打滚印象格外深刻的游弋,在这一刻终于直观地感受到了这个被戏精事业耽误的少年身为rapper的真正实力。如果之前他还在怀疑闵凤琦是单纯靠脸被璀璨选过来的——事实上闵凤琦的脸确实也有这个资本——现在他的内心只剩下同为rapper而熊熊燃烧的斗志与胜负心。

    章栖濂倒退着靠近闵凤琦,一个滑步后,两人便交换了位置,飞起的衣角在空中旋出一个漂亮的弧形:“月光下我搁在信箱的玫瑰花你收下了吗/既然收下的话/以后就只看着我好吗/从发丝到脚尖都是我的所有物/这样的关系你可以容忍吗?”

    骆河泽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轻飘飘地唱道:“就这样被禁锢吧——”

    “已经无法离开你的我/禁锢的是我的灵魂。”

    因为队形变换重新回到中心的闵凤琦对着镜头抬起下巴,线条优美漂亮的下颌骨衬托得少年脸颊越发尖细,纤长白皙的脖颈戴着的黑色颈环上心形的金属装饰也随之折射出了亮色。他伸出手,拇指迅速而轻快地擦过自己嫣红如蔷薇花的唇瓣,蓦地弯唇一笑。

    自从璀璨开场以来就一直议论不断的窸窣杂音,在此刻却仿佛噤声了一般,仿佛周遭所有色彩全部湮灭成黑白,只能看到舞台中央好像聚集了所有光辉的少年含着笑意,转过身去,一把将外套扯下抛向天空——

    如同水妖一样极为诱惑的姿态,却好像是天生为他而生的,少年终于在舞台上像蝴蝶撑开翅膀一般,肆意绽放着满身的华彩。

    “因为爱你我愿意献出灵魂堕入地狱。”

    这低低吟出的歌词,像是轻轻的叹息,消散在这以爱为名的疯狂欲念中。

    音乐声停。

    虽然千光打出去的宣传明面上说,声乐和舞蹈由导师全程把关,但行程卡得特别紧的导师是连这三天时间都抽不出来的——比如说本来就是来当吉祥物吸引人气的朴衍。

    倒不如说,他压根就是拿有事的借口迫不及待地逃了,原话是“我真怕看这群水准一塌糊涂的小子看久了会拉低我的审美”,说这话的时候还是一脸幸灾乐祸的神情。

    文季也拿他无可奈何,这家伙能在第一次录制的时候全程陪到凌晨四点而不是半路就一拍屁股回酒店睡觉,文季都觉得自己要谢天谢地了。至于朴衍的镜头,只能事后找个机会补录一下,让他装装样子随便拍两条塞正片里头了。

    身为舞蹈导师的艾琪本来想着,基础再不行的孩子,能上这个节目,怎么都比普通人强点儿吧,等真的上手教了,她才发现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她已经习惯了带STY或者PIO这类大公司的练习生,这种公司出来的练习生底子极好,许多东西她甚至都不用详细说,稍微点拨一下就全都懂,一些专业名词基本上也都明白,再蠢的教上个四五遍也该学会了。但这群华夏的练习生,有些人的水准惨到带惯了高丽练习生的艾琪都感到手足无措,一个简单的wa丨ve能教个七八丨九十遍都学不会,在她跳舞的时候全程就像个误入的蜡烛一样插在一群跳得乱七八糟的练习生里头,一脸“我是谁我在哪里”的茫然神情。

    带了七年练习生的艾琪在面对这样怎么教都学不会的练习生时,终于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

    这才是D班,等会儿还得去F班……一想到这里,艾琪简直想把头往墙上咣咣地撞。

    A班她还教得算是轻松,虽然沈以榕基础也不太好,但好歹态度算是很端正,至少认认真真的样子还是蛮讨人喜欢的。等到她教完B班,再到C班,最后是D班,她的表情生动地演绎了笑容逐渐消失是一个什么样的过程。

    这么蠢的练习生,搁在她自己的舞蹈室里头,早就被她训得妈都不认识了好吗!!

    内心被气得七窍生烟面上还要保持笑容,再细声软语地鼓励他们的艾琪只觉得,从D班推门出来的那一刻,自己平白老了五岁。

    这笔钱果然不好挣,挣的那是要命钱啊。

    她也想像朴衍一样跑路了……

    就在艾琪满脑子都是“好丧好丧好丧好想跑”和“拿钱拿钱拿钱得敬业”的弹幕时,却突然听到了一个清爽柔和的声音喊住了她:“艾琪老师。”

    她脑中纷乱的思绪顿时一空,回过神来,转向喊住她的少年——

    是一个笑容甜蜜的像糖浆的男孩子,柔软的金发如同砂砾一般垂落在脸颊边,气质干净又明媚,只一个照面便感受得到从他身上扑面而来的温暖灿烂感。

    这晃眼的笑容非常容易博人好感,而且感染力极强,本来被折磨得想拿起枪突突突的艾琪下意识放柔了声音,笑道:“什么事?”

    衣服下摆姓名贴上标着“林溯雨”三个字的少年正正地鞠了一躬,轻言细语道:“有一件事想拜托您,不知道您现在有时间吗?”

    …………

    “你是说,希望我拿出在舞台上跳舞的状态,就着伴奏,把主题曲的舞蹈完完整整跳一遍给你看?”

    这个要求对艾琪来说倒是没什么难度,但听起来极为古怪——如果换其他人的话,教了四个班下来已经有些暴躁的艾琪肯定是会拒绝的。

    但林溯雨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面对他的要求,艾琪就是提不出拒绝的念头。考虑到离F班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一遍就行了,是吧?”

    “是,一遍就可以了。”

    刚好旁边就是个空的舞蹈室——艾琪都有点怀疑这小子根本就是提前掐好了时间和地点来这里堵她——她一把推开了门,道:“那进来吧。”

    看林溯雨乖乖地跟在她身后,随手想关门的样子,艾琪给吓得连连道:“别关别关,门就不要关了。”

    她倒不是担心别的,纯粹是一个年轻女导师跟一个还属于青春期的少年俩人单独在舞蹈室里头呆了半天还关了门,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她是无所谓,对林溯雨的打击绝对是毁灭性的。

    林溯雨动作一顿,脸上浮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把本来关了一半的门又打开了些,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是我考虑太不周到了。”

    到底是没经验,有许多细节他还是没法一一全部做得妥帖。艾琪这句话倒是给他提了醒,虽然艾琪在他眼里仅仅只是导师的身份,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位导师也是需要保持距离的极有魅力的女性,但其他人在八卦的时候,显然并不会考虑到他是怎么想的。

    跟女孩子打交道就显得极为粗线条的林溯雨默默地反思了一下,选了一个视角相当好、能被路过的人一眼看到并且绝不会产生误会的位置,离艾琪足有三米远——这让艾琪的心情也非常复杂。

    让你注意一点,不是让你跟躲洪水猛兽一样跑那么远的好吗!

    你们这群练习生的求生欲是不是也太强了!?

    看林溯雨规规矩矩地席地坐好,拿出手机开始放伴奏,艾琪只能无语地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认真开始跳舞——即使观众只有林溯雨一个人,她也拿出了百分之百的态度全力以赴。

    林溯雨支着下巴,脑中所有的杂乱想法被他强制清洗一空,全身绷紧前倾,双眼紧紧地盯着艾琪。

    呼吸频率降低,动作捕捉中,肌肉记忆中……

    如同洪流一般巨大的信息量疯狂席卷而来,从艾琪腿上绷起的小腿肌肉到她低头时那轻微的吐息,从她后退踩地时的起伏到歌曲间奏的微妙停顿,从可以被捕捉到的动作到无法直观描述的气味,她身上所有可以传递给观众的信息,配合着艾琪抬手踩踏的动作,一帧一帧地刻进了他的血肉里。

    恍若时光在经过他时突然放慢了速度,极快的流速变成了蜗牛慢爬,三分钟的舞蹈像是旋转了一整个世纪。

    在这样的状态下,他已经无暇去关注其他任何无关的事,只能竭尽全力跟上艾琪的动作。这一刻,所有的杂音都消失了,只有他身边的音乐清晰得仿佛是从脑中鸣奏出来的一般。

    热血,激扬,燃炸,这些音乐可以传递给人的印象全部消失了,无数的音符剥离成了可以被具现化的数据,一道又一道的音轨如同丝线般抽离开,在他脑中飞快地排布着,最后只剩下机械和冰凉,化为数字一排排列出,每一个节奏点对应着一帧的舞蹈,精准得接近机器。

    收腿,展臂,音乐停。

    艾琪看向眼神近似放空的林溯雨,问道:“你学会了多少?”

    一直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少年仿佛是出神终于结束了一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全部。”

    【明二傻给凤大佬递茶中】:小凤儿你能不能文明点,等会儿录节目你要这么说话真的会被打的。

    【明二傻给凤大佬递茶中】:等等,这个群名片是怎么回事……小凤儿你又仗着自己是群主瞎瘠薄改什么呢!

    【猪圣上腰酸腿疼躺平中】:???

    【猪圣上腰酸腿疼躺平中】:什么时候改的?要怎么改回去?这看着好蠢啊……

    【我秦日天今天就要锤爆小凤儿脑阔】:小凤儿皮又痒了,河泽你路上小心点儿,慢点来吧,我先去把小凤儿锤死。

    【明二哥今天就要教小凤儿做人】:河泽你到了跟哥说一声,哥下来接你,现在我去和老秦一起锤人了。

    …………

    【孟慈母寸草春晖护犊中】:河泽你再不来小凤儿就要被打死了……

    【孟慈母寸草春晖护犊中】:这是谁给我改的啊!老秦,是不是你!

    【孟修楠只想静静当咸鱼】:就让我吃个瓜不行吗……你们这群幼稚鬼!

    …………

    骆河泽:“……”

    你们就这么水了99+,想过他这个被困在猪圈长达半个小时的人的心情吗!

    都没有人关心他在这段惨绝人寰的时光里都遭遇了什么,甚至都没有人关心录制节目,全都在仗着自己管理员的身份互相改群名片,截图对方的黑历史,玩儿得就差开瓶啤酒互相对喷了!

    气死了!气到要火山喷发了啊!

    啊——!气死他算了!!

    …………

    “罗筱,林溯雨准备一下……喔,林溯雨不在是吧?”胸牌上写着“柴菲”、发尾染着半段深紫色的高个子女性有些头疼地摇摇头,“那就跳过,让后头的人顶上……”

    罗筱霍然站起身,倒把对面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少年之前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的位置,如冰雪一般凛然如刀的神情凝重异常,这种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冰雪层下掩埋着活火山般虚假的平静着实让工作人员有些心里发怵,只觉得像是在座椅上摆了个定时炸丨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发了。罗筱这一站,吓得柴菲下意识竖起手中的板子,腾地后退了一步。

    罗筱稍稍偏过头,耳边的碎发滑落,越发显得少年眉目秀致无双:“溯雨到了,我下去接他。”

    “……喔,你去吧。”柴菲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睛一直盯着少年匆匆离去的背影瞧,好一会儿才抬手捂住胸口,长长地出了口气,喃喃道,“这也长得太好看了吧……吓得我都不敢呼吸了,就怕一吹把他给吹散了。这孩子是妖精吗……”

    这么愣了会儿,柴菲才定了定神,喊道:“沈以榕人呢,在不在?”

    “他去厕所了——”

    怎么搞的这一个两个的都不在!这个时候上什么厕所,就不能憋着吗!

    忍不住冒出这种非常没有道理的想法,柴菲无奈道:“那下一个,六只袋鼠的霍笙和岑星光准备一下……”

    最近开娱乐公司的人想名字的时候是喝醉了酒还是单纯只是来搞笑的啊!“六只袋鼠娱乐公司”,这名字报出来她都怕PD会笑场!练习生自我介绍说“我是六只袋鼠的某某”真的不会觉得很羞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