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长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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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尧禛总是能别出心裁的想出来一些事情,就比如,今年的圣诞节他很想去山里过。我笑他太天真,诺大的公司怎能是他说不管就不管的?

    “收拾东西,我们走吧。”

    “总裁要请假不去上班了?”我笑他。

    他忽然贴近我,喷薄而出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你也知道啊,我是总裁。所以现在你必须听我的。”

    我翻了个白眼,拳头在他的肩膀上轻轻锤了一记,“可是我并不想去啊!”

    我这句话无疑是触到了他的逆鳞,就像是一只凶神恶煞的猫,“你没得商量。”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黎尧禛拖到了山上,而且我命还不好,第二天就遇到了大雪封山。我们勉强找到了一户人家落脚,老翁看着我们,笑容和善。

    “姑娘,这是和男人来的?”我们闲聊的时候,黎尧禛已经睡下了。这段时间,我经常在夜里失眠,常常睡不着觉。

    面对老翁的问题,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个,是我的男人么?

    “我是和我的女人一起来的。”黎尧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身后,声音冷冷的,就像是浸入了这夜的雪。

    大雪封山,老翁这种老一辈的人总会把这当成山神的发怒,我也不反驳,毕竟我是个有神论者,否则,怎么能现在还会夜里失眠?

    我把我的故事说给老翁,在黎尧禛回房间之后。老翁面露惧色,说这样不好。我知道不好,但是老翁也没有解决的问题。

    许是我们太迷信,常常给自己带来一些不必要的烦恼,明明没什么事却偏偏要神经紧张。

    这晚,我蹑手蹑脚的躺在床上,生怕吵醒旁边的黎尧禛。却不成想,在我躺下的那一瞬间,黎尧禛的胳膊忽然搭在了我的身上,像是知道我就在旁边一样。

    “别怕,我在。”他喃喃就像梦呓,但是我知道,他明明就是没睡着,而我跟老翁的谈话也被他悉数入耳,还有很多可能入了心。

    “你没睡对么?”我忽然问道,声音很小,就像是害怕打扰他睡觉一样。只是他的反应却是把我抱的更紧,让我觉得有些喘不上来气。“别怕。”他喃喃着。

    我叫不醒这个装睡的人,就像很多人说的那样,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我看着眼前这双眉眼,就像是雕刻的艺术品,有棱有角,一副俊容。

    我伸手触摸着他的眉眼,轻轻的触碰到他的睫毛。他忽然眨了一下眼睛,眉头一瞬间蹙起。“好好睡觉。”这个声音是清醒的,他根本就没有睡着。

    他在我的额头印下了一个吻,给我盖了盖被子,一切是那样的娴熟,就好像在此之前,这种事情他已经重复过千万次一样。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面白皑皑的,“我们去长白山吧。”他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我有点不理解这个人,为什么非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过什么圣诞呢?怎么不去国外呢?

    说完,他便去整理了行李,很快,不假思索的。但是这样的热情却被外面的大学湮没。外面的世界白皑皑的,是一个不准行人通行的早上。

    老翁跟我们打招呼,“起来的很早啊,年轻人应该多睡一会。”老翁的眉眼带笑,带着一种慈祥的味道。他点燃了烟锅,坐在门口抽着烟,显得十分悠闲。

    “我们想去长白山。”

    “大雪封天,哪里也去不了,下山都是一个问题。”老翁吧嗒着抽着烟,黎尧禛则是一脸的愁绪,“那怎么办?”

    “会有人过来把山路清理好的。只是这些人工作效率很低,一般这种时候他们不会来。”

    “什么时候会来?”

    “出了事故之后吧。”

    明明知道这样的天气会出事故,但是还是要一拖再拖。那些人很忙么?不,他们只是在等,等到雪自己化了吧……

    黎尧禛走回房间,打了一个电话。不多时,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干粮做了一顿早餐。

    “很好吃的样子。”我看到这些漂亮的食物简直忍不住自己的饥饿。

    “慢着。”他忽然打断我的动作,“去洗手。”

    我白了他一眼,这个人事真多。

    “不洗手肚子里面会有虫。”他一边吃一边说,我真觉得这是他为了多吃一点,所以给我下的圈套。

    黎尧禛就像是有一种统治世界的魔力,不多时,山下的清雪队就上来了。老翁看了看黎尧禛,“你们这回可以走了。”

    黎尧禛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叫做骄傲的东西。

    “为什么非要去长白山?”离开的时候,我跟在他的身后,大声的质问着。

    “只是想去,那就去吧。”

    听说长白山的北段终年雪白,就像是一个老者的鬓发。“你是在放松心情么?”

    “如果我说我是在逃亡,你会怎么想?”

    我沉默了,明知道现在他在躲避来自穆棱的穷追不舍,但是还是忍不住纵容,我终究,还是不想让他走。

    经历过一次离别的人,不想经历第二次离别,就算是不久之后还能重逢,但是,那哪有相守来得踏实。

    “你希望我走么?”

    火车上,他捧着我的脸。他坐在窗边,外面是白皑皑的雪原。

    在这样温暖的情形之下,我忽然忘记了应该怎样拒绝。

    “我不知道。”

    我给出了一个含糊不清的答案,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留下么?是不是显得自己太过于主动。让他走?可是那根本就不是我想说的话啊。

    “我闭上眼,你或者离开,或者坐在这不动。”他说着,闭上了眼睛。

    我们用了一种无声的方式进行这样的离别,只是最后,我握住了他的手,没什么犹豫,那双手,也终是没从他的手中移开。

    他把我搂在怀里,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能听到他的笑意,听他说,“谢谢你,小她。”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跟我说谢谢,但是我很喜欢现在的这个样子的他。我不后悔和他一起出来,就算是走很远,就算是再也不回来,我也很愿意。

    他的霸道总是不时给人一种安全感,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对公司进行了保护,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为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该说谢谢的,是我啊!”

    许是暖气太足,刺激了泪腺,一瞬间,竟然,落了泪,晕开在他的衣服上面。

    我把这些,当做是我们冰释前嫌,永远再也没有羁绊的开端。我希望就这样进行下去,我们在一起,不会有大师说的那些坎坷。

    “我们,在一起。”他还是那样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连告白,都不会征求的我的意见。

    但是这一次我没有拒绝。我点点头,“好。”

    这种事情,应该是值得庆祝的吧。火车在雪原上呼啸而过,外面竟然飘起了雪花。雪被从地上吹起,窗外都已经模糊的看不清景物。

    “快到了。”他靠在椅背上,懒懒的说道。

    忽然有一种私奔的感觉,两个人,两张票,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应该留在哪。

    “我们要去那里,干嘛?”

    “考察。”他淡淡的说道。

    “考察?”

    “如果有一个大项目,那么我就不一定非要回去。这个项目会留下我。”

    他的嘴角带着得意,但是我心里却结了一层的霜。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原来,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为了我留下来。

    我靠在他的肩膀,闭着眼假寐,听着他的心跳,想要再自欺欺人一次。

    “小她。”他轻声唤道,但是却等不来我的回应。

    我不想回答,许是因为我现在太过于害怕,怕他离开吧。就好这样沉默着,时间就会静止,他就不会离开一样。

    “如果这个项目没有谈成,我就得回去了。”

    这才是最让人心痛的事情,明明他自己还不知道会不会留下来,就这样急匆匆的跟我告了白,说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而且,可能是因为单身太久,我竟然轻易的就应下了。

    “我知道你没睡,你肯定在听。你现在心里一定在想,如果我回去了你应该怎么办?”

    “放心,我不会丢下你。”

    他揉乱我的发,就像是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

    “我把你带走好不好?这一次,我不想留下你一个人。”他说的冷冰冰,但是难得的征求了我的意见。

    车到了中途站,我们需要换乘。

    车站里人山人海,他一直把我护在怀里。

    北方的空气和B市不一样,冷冷的温度把他的鼻尖染成了红色。他把手罩在我的耳朵上,无声的,什么都不说。

    人潮拥挤,我在这样拥挤的人潮里被人拥抱着,从此不用一个人挤进这样的人海,不用一个人面对这样的生活。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幸运在这样的世界里面遇到了这个人。我回过头,微笑的看着他,却看不到他的眉眼。可能是他太高了,也可能是我太矮了。

    在他的面前,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就连身高,都是那么的像。

    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留神点,别摔倒。”